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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她和秦风展早起,跟冯昕岚告别,去买礼品拜访母亲。也许,这是某种意义的回门?
秦风展还是挺看重这次“回门”的,因此买了很多东西,杨若离的母亲之前一直生病,病好了身体也不太好,秦风展就主要买一下珍贵药材活着补品。杨若离不让他买太多了,他还是买,除了补品意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最后弄了一车过去。
杨若离觉得就是奢侈。秦风展说:“奢侈难道不是中国人的专利?为了凸显我是中国人,我必须和记忆同胞保持统一步调。”
“你说话也越来越犀利了。”杨若离都不知道该怎么嘲弄他。
秦风展就哈哈一笑,“总之,我都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家女儿娶走了,礼金都没有给,第一次上门,总要表现好一点嘛。”顿了一下,他又说,“当然,礼金以后还会补回去,等你给我生了儿子,还会有大赏赐。”
“得了吧,把我当成什么了,我妈妈卖女儿了呀?”
“哈哈!”
秦风展开车到杨若离母亲出租房楼下的时候,杨母已经在窗户上看到了秦风展的高档车了。杨母也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就直觉是自己女儿和秦先生的车,等车停在楼下,杨若离下车的时候,果然是,她看着杨若离和秦风展双双下车,开始掏里面的东西。
杨母就一直注视着那个男子,从楼上看下去,穿西装的男子身材很高,而且应该不是瘦弱型的,感觉很强壮有力,应该是经常锻炼身体的那种类型。杨母没看清秦风展的脸面,但是还是能看个大概,觉得十分眼熟,不知道在哪里见过。
他们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,从车上搬下来一半以后杨若离开始发愁了,和男子商量了一下,未果,最后杨若离就打电话。
杨子鸣刚刚放下坐在客厅看动画片,听闻手机铃声就喊:“妈,你电话响了。”
杨母这才收回目光过去接电话,她知道这是杨若离的电话,果然一听,就是自己女儿的,杨若离说希望子鸣下楼拿东西,秦先生买得太多了。
杨母点头同意,但没有跟杨子鸣说,而是吩咐杨子鸣看了一下厨房煲的汤,就自个儿下楼了。
杨子鸣丝毫不察觉母亲宠他,还一边戴眼镜看电视一边吃薯条,看得入迷,丝毫不知道母亲下楼了。
等到了楼下,杨母连连打量秦风展,第一眼见到,觉得是个十分帅的男人,而且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,应该年纪不是二十几出头的小伙子,而且杨母也算是过来人了,之前是官太太见过各式各样的人,一看到秦风展,望了望他的眼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。
杨母只是简单地一扫就把秦风展的第一印象记在心里,也了解了个大概。
杨若离抱怨:“妈,你怎么自己下来了,子鸣呢,子鸣干什么了?”
“他待会儿要做作业,看一会儿电视就做作业了,就甭叫他了。”杨母解释,然后看了看杨若离手上、秦风展手上,还有车上没法拿的东西,就说,“怎么买这么多呢,秦先生还是我们的恩人,不必要买这么多过来的。”
杨若离答:“应该的,待会儿有件事要跟妈妈说,您就明白了!”然后见杨母身上穿着围裙,显然刚从厨房里出来,杨若离又说,“妈,以后不能这么宠着子鸣了,都快把他惯坏了!”
“嗯嗯,我知道!”杨母点头答应着拿起车上的东西。杨若离都不知道她这样是记到心里了没有。
杨母请秦风展上楼,秦风展也跟她客气地回应一下,然后锁了车,提东西上去。
杨母的饭菜还要煮一会儿,杨若离想动手帮忙,杨母推脱:“你在客厅陪客人,我来就好,待会儿就好。”
杨若离倒没有太大拒绝,就出来陪秦风展。
杨子鸣毕竟还是个小学生,见家里来了客人打完招呼,又继续没心没肺地看动画片了。
秦风展逗他说了一会儿话,无法都是问成绩啊学习啊这种很俗的问题。杨若离想起小时候,家里来客人,也总是问她这种问题,果然这个话题传统百年不变啊,秦风展这么世俗的人也会关心起小孩子的成绩。
杨子鹏也是又问才答,没问就继续看他的动画片。
秦风展回头对杨若离说了一句:“完了,你弟弟好像掉到电视里去了。”
杨若离就说:“他成绩还不错的,也不想想是谁的弟弟,他以前的作业都是我教的。你不信,他看完电视就乖乖去做作业了,绝不耽误。”
果然,杨子鸣看完了电视见妈妈的菜还没煮好,就回房间写作业了。
杨若离得意地朝秦风展扬扬眉。
秦风展哈哈一笑:“看来以后我们的儿子有人教导了,有你这样厉害的母亲我一点都不用担心他的学习!”
秦风展说这句话的时候,杨母正好端着菜出来。虽然秦风展及时禁声,但杨若离觉得母亲可能还是听见了。她就一直瞧着母亲,没想到母亲若无其事地问: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
杨若离就起身说:“妈,我帮你端菜吧!”然后拉着母亲进厨房端菜。
杨母也没有说什么,让杨若离把菜全部端出来,杨若离又拿了碗筷,叫唤杨子鸣,准备开饭了。
秦风展一直坐着,看杨若离颇为贤惠地给一个碗里打上汤,忽然感慨了一句:“很有家的感觉,很温馨。”
杨若离只朝他笑了一下,没有回应,继续盛汤,然后又呼唤杨子鸣。
等杨母收拾完了厨房入座,写作业写到入神处的杨子鸣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,又被秦风展调笑了一阵:“你果然教出来的好弟弟,自律很强呀!”
杨若离又得意地说:“那是当然!”
秦风展在桌子底下偷偷牵了一下她的手,对未来充满向往。
杨若离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,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。
他们两人情意浓浓,丝毫没有注意到杨母早就看在眼里,还在想着待会儿怎么跟杨母公开关系呢。
杨母昏迷在医院的时候,有一天忽然醒来,已经听得杨若离和李月彤的对话了,知道杨若离偷偷嫁给了秦风展,所以她一直很想见见这位秦先生,担心女儿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,而且为什么就偷偷地嫁了,都不告诉家里一声。等见到了秦风展,她又觉得秦风展十分眼熟,可惜不知道在哪里见过,而且看秦风展就觉得气度不凡,不是个普通人,开豪车穿好衣,连送礼都是大手笔,一定不是普通人了,若离普普通通的大学生,连工作都没有参加,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。
再看小两口你侬我侬,偷偷在桌子底下拉下手,杨母越发肯定两人已经相处好长一段时间了,反正绝对不是刚刚认识,但是杨母不动声色,想等着杨若离亲自解释。
杨子鸣出来之后,就开饭了。
一开始还真是话家常,自从杨子鹏上次回来差点绑架了杨若离以后,杨若离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,这回来总要与妈妈说些话儿,问问杨子鸣的学习状况,还有杨子鸣即将上初中,他们也要给他考虑一所好学校。如此闲聊了一会儿,杨若离看了秦风展一眼,才拉到正题。“妈,这位就是上次在医院帮助我们找了名医的秦先生。他姓秦,名风展。”
秦风展对杨母点了一下头说:“阿姨您好!”
杨母也跟秦风展打招呼:“秦先生您好!谢谢您上次帮了我,一直想感谢你……但是没有机会,今天真的要好好感谢一下你。”杨母说话比较慢,也比较和气。
秦风展也不好应承,就推脱了一下,然后看了杨若离一眼。
杨若离又说:“妈,其实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。”
杨母看向杨若离。
杨子鸣喝汤拌饭,忽然被呛了一下,一直咳嗽,杨若离的话被打断了,看了看弟弟。杨母就伸手拍拍杨子鸣的背,让他慢一点吃。
在这个空档,杨若离回头看了秦风展一眼,见秦风展眼里也有尴尬,她更加尴尬了,完全不知道怎么跟长辈交代这件事情,就一直沉默着,等杨子鸣不咳嗽了,又继续吃他的饭,杨母也闲下来了,回问她:“什么事?”
杨若离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开口:“妈,秦先生之所以这么帮助我们家,其实是因为……我说了希望妈妈不要生气。”
杨母还是安静慈祥地等着,好像杨若离说什么话她都不会责怪一眼。杨若离终于鼓起勇气说:“因为风展其实是……我的爱人,我们在半年前登记结婚了。”
一口气说出来以后,杨若离总算松了一口气,但松了一口气之后看母亲神色,见母亲仍是静静地看着她,表情平静无波,没有震惊,没有生气,也没有好奇,而是平平淡淡地接纳这一个消息,好像早已经想到了一样。杨若离反而紧张了,不知道母亲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,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母亲会是这样的表现啊。
秦风展也静静地看着长辈,不知道杨阿姨是什么态度,他很在乎长辈的态度。
杨子鸣却是第一个有反应的,他本来一直闷头苦吃,有点不理会大人在说什么,可是听到杨若离宣布这一个消息之后他立马震惊地抬头,语气有点激动得变形说:“姐姐你结婚了?”
小孩子的语气里还有一点不可置信,好像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少妇,变成了别人的一样。
杨母低头哄杨子鸣:“小孩子乖乖吃饭就好,不要管大人说什么。”
但是杨子鸣哪里还乖乖吃得下饭,一直呆愣地扫视杨若离和秦风展,表情颇为滑稽。
秦风展见长辈的态度不太妙,太反常了,终于明白在家的时候杨若离说杨母接电话的状态不对是什么意思了,可他也搞不清楚老人家这样的反应是什么意思,想了一下,他觉得他应该负责,就说:“阿姨,这件事是我不对,之前结婚办得匆忙,没有来得及跟您说一声。”
杨母轻轻叹息一声,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说:“唉,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杨若离差点跳起来了,语气也有点变形地说:“妈……你、你知道?”
杨母点点头,“我在医院里躺着,刚昏迷醒来的时候你和月彤谈话,我听到了,所以我才这么一直想要见一见秦先生的,可你一直推三阻四,我就想着你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我,我也就一直等着了。今天终于见了,也感谢秦先生的恩情了,也听到你跟我坦白了,但是我的心愿却未了。”
杨母顿了一下,看向杨若离说:“虽然你的婚姻,我一直让你自己做主,就像当初宋家提亲的时候,虽然宋国忠夫妇跟我说了很多,可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,你想嫁我就答应,你不想嫁他们说再多我也不会答应。我一直给你很大的自由,你的事情都是让你自己选择的,但是这一次,你的确太草率了,没有跟家里说一声就跟秦先生结婚了。这么匆忙是有什么原因吗,若离你是自愿的吗?”
杨母果然是过来人,看问题很犀利,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是责怪杨若离,而是想着女儿是不是有什么委屈,因为依照她对杨若离的了解,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做主但是都比较靠谱的,绝对不会轻易草率做决定,更何况婚姻大事了,所以杨母就想着杨若离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委屈。
杨若离回头看了秦风展一眼,心想着她既然肯带着秦风展回来见母亲,那一定是要跟秦风展好好生活的,所以就不能说以前的坏话了,于是回答:“我是自愿的,我和风展认识很多年了,我上大学的时候在外面打工就认识他了,之所以结婚这么匆忙……”杨若离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借口才说,“妈妈那会儿昏迷不醒,而风展家里有事,家里急着催促结婚,所以我就答应了他的求婚,那时候情况比较紧急,我们就想着先把婚事给办下来,以后等您醒了就跟您交代。”
杨母仔细看杨若离的眼,想要从她的眼睛中发现是不是撒谎。但是杨若离一直低着眼睛不让她看见。
秦风展拉住杨若离的手笑着说:“伯母,这件事情是我不对,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走,所以这次回来也打算跟伯母商量一下,要怎么补偿才比较好,我也不想伯母白白损失了女儿,而我也不想亏待若离。”
“你们已经办过婚礼了是吗?”杨母又问。
秦风展说:“办过了,不过是在我家那边办的,等若离毕业了,我们可以在伯母家这边再办一次,请一请若离的亲朋好友。”
杨母摆摆手,“倒也不必了,你们家那边已经办过了,承认了若离是秦家的媳妇就行了。若离的朋友月彤等人也等知道了,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亲戚,就不用办酒席了,到时候叫上若离的朋友再一起吃个饭就可以了。”
杨若离低头听着杨母的话,也没有反对,他们家自从爸爸落难后,很多亲戚生怕遭连累都变了脸色,来往的都很少了,即便来往的也都在远方,这般也没有什么亲戚,就算了。到时候叫上月彤再正式地吃个饭也跟摆酒席差不多。
杨母看着秦风展说:“但是,我比较想了解秦先生家里是干什么的?”
秦风展笑笑说:“家里是做生意的,目前自己也有公司,生活上比较富足,不会亏待若离。”
这些条件都是杨母看得出来的,看他开的车和穿的衣服就知道了,杨母又问了一下秦风展家里还有那些人,秦风展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妈妈都早早去了,他是跟爷爷一起生活的,后来他上高中的时候,爷爷也去了,就剩他一个人独立掌管公司了。
秦风展说得比较含糊,但也是真实的,可是这个真实的故事给外人听起来很可怜,身世很悲惨的样子,其实他生活得哪里这么悲惨。可能少了爸爸妈妈的养育有点遗憾,可是他还有一大群哥儿们,少年生活并不寂寞,别人该有的他都有了,甚至别人没有的他也有了,一上大学就开始独立掌管公司,虽然很有钱,但压力所迫他也没有变成纨绔子弟,甚至比同龄人成长更快,生活阅历比别人丰富多彩,远远要比别人过得优渥和富足。
可惜这些条件他是不能完完全全像杨母展示的,就简单说了一下身世背景,杨母就觉得他很可怜。
杨若离在一旁听着秦风展的描述也觉得怪怪的,如果他这个家庭背景,要是没有加上自己开公司,有钱得要命做附加资本的话,估计真要讨不到老婆了,因为在注重家庭观念的中国人眼里,结婚一方是单亲的话都会比较难以接受,家长都担心单亲的孩子有性格缺陷,更何况秦风展不仅仅是单亲,简直是父母双亡,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,高中爷爷也去世了,现在家里都没有长辈了。
可是谁又知道,秦风展撇开家庭背景,在外面的女人眼里简直炙手可热,多少人眼巴巴地嫁给他。把他当钻石王王老五肖想着。
杨母听候沉默了好久,又问问学历和感情经历什么的,秦风展倒也老实回答。包括秦风展的感情经历,杨若离还是头一次听说。
不过这一方面秦风展没有让杨母失望,学历是高端的,感情经历也不算太复杂,前提是秦风展已经省下了他之前有多少情人,只拿正式交过女朋友的出来说,那也就两个而已了。
杨母也就点点头,又试探了一下他的爱情观价值观什么的,之后就不再多问了。
一顿饭吃得想被查户口一样,杨若离觉得秦风展肯定不怎么自在,她自己也不自在呢,可是没办法,谁叫他强行娶了人家闺女不事先和长辈说一声,现在肯定要面临被严格的审问的窘境了。
但是也正是通过母亲的审问,让杨若离有一项发现,原来不管多么光鲜亮丽的人背后也会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呀,像秦风展,外面的女人多喜欢他多想嫁给他啊,钻石王老五啊,可惜在长辈的仔细盘问下也暴露许多缺陷了,比如家庭背景这一块实在不合格,秦风展的光芒好像就被消减一些,杨若离忽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配不上他的,以后杨若离在秦风展面前都觉得有底气了!
所以说看人真不能只看光鲜亮丽的外表,也许人家背后就有很多不如普通人的。
吃饭结束之后,又做了一会儿,杨若离和秦风展就打算回去了,杨母偷偷把杨若离拉到一边,跟她说了几句话:“若离,秦先生真的是你自己选择的吗?”
“是我自己选择的。”杨若离已经能面无表情地撒这个谎了。
杨母叹息:“虽然婚姻是由你自己做主的,我也尊重你的选择,但是我问了一下,我觉得你可能控制不住秦先生。”
“妈,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